不禁呆住了——自己怎么会这样呢?自己怎么可以这样呢!
良久,看着御安霏含着泪水的委屈小脸,他长长地叹息了一声,脸色转缓,温柔地吻了吻她的双眸,轻声道:“安霏,听我的,不要让逸华去大医药局,至于原因,以后你会知道的。”
“可是……开语,安霏并不是想让你生气,实在是……实在是安霏有难言的隐衷啊!”御安霏终于泪水夺眶而出,无声哭了。
“什么?有什么事情,你可以跟我说啊!”天开语见她如此难过,整个人也似乎在一瞬间憔悴了许多,不禁又惊又痛,忙一把将她紧紧搂住,不停地摩挲她的后背安慰她。
无力地摇摇头,片刻,御安霏从天开语怀里抬起头来,脸上露出一丝苦涩苍白的笑容,淡淡道:“算了,没什么的……安霏自己可以解决的。”说着轻轻掠了一下滑落在眼前的一缕发丝,温柔地吻了吻天开语的嘴唇,柔声道:“现在躺在开语的怀里,安霏已经感觉非常美好了。再苛求过多,只怕老天会下答应的。”
她不提老天还好,一提起弛,天开语的胸中登时涌起万丈豪情,当下以睥睨一切的语气傲然道:“老天?老天又是个什么东西!哼,我就不相信他可以控制一切!”话音刚落,两道异的目光便深深地射人了御安霏的美丽双眸——他决定用“万象幻镜”来掏出心爱之人脑中的秘密!
望着宛若婴儿般熟睡的御安霏,天开语止不住一阵阵心痛。『地址发布页邮箱: ltxsba @ gmail.com 』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女人居然承受了如此艰巨的人生,却还保持着那坚强从容的外表。
在御安霏的脑中,他知道了净逸华是御安霏亡夫的遗腹子,只可惜她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太迟了——她不是正常足月生产,而是在父亲亡故后一年多,才由御安霏生出。
可是在新元世纪,生命的孕育早已经超脱出了人类本能具备的母体繁衍范畴。
在生命科技下,体外生育已经成为人们普遍选择的方式——可是就在这种大环境下,御安霏却仍以母体受孕的形式诞生了净逸华,这就足可看出,她与亡夫感情之深了!
天开语更看到,即便御安霏已经表达了对自己的顺从和恋爱,但在心灵深处却仍深爱着自己的亡夫,这今天开语在受到震撼之余,再次生出了深深的愧疚。他第一次为自己加诸这个女人身上的种种手段感到耻辱……
遨游在御安霏的记忆中,天开语像是看虚拟影像一般。
他看到,也许是因为人类过于依赖科技,结果导致自体繁育机能的退化,御安霏在怀净逸华时的反应就相当的不正常。根据记载,人类母体完整地诞育一个生命,应当在十个月左右。可是御安霏却表现得十分迟钝——根据前期计算,她竟然花了十三个月之久的时间来孕育体内的小逸华!而更要命的是,小逸华的父亲却在探往外太空的星旅中遇到事故而因公身亡了,可是此时御安霏却在他离去的前一夜欢聚中,如愿以偿地怀上了两人深刻恋情的骨肉——只可惜过久的生育过程,令她不得不面临遭人唾弃的局面:她肚子里的孩子会被误认为私生女。
本来生儿育女是件很平常的事情,可是在新元世纪的生育模式下,她这种母体孕育的方式,却很容易遭人非议——丈夫才去世,难道就有一个比亡夫感情更加深刻的男人了吗?以至于愿意亲自替他生育?
更荒谬的事情还在后面。
不知道御安霏的亡夫探往外太空执行的究竟是什么任务,居然在他因公殉职后不久,杏林方面仅草草地颁发给御安霏一笔抚恤金,紧接着就匆匆地销毁了有关她亡夫的所有资料,甚至包括他的基因资料!这样一来,待御安霏想起可以通过遗传性状来证实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是亡夫留下的骨血时,已经为时晚矣……
御安霏当时十分激动,也曾经前往杏林高层去理论。可是自己丈夫在整个星旅中仅仅是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而许多比他职务高的人,在事故发生后,都被采取了相同的处理方式,因此她的呼吁,只不过为自己争取到了一笔数目更大的抚恤金而已。
御安霏此时真是有苦难言。
她当然有很多种方法来处理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其中最简单的,便是注射一种药物,令这正在孕育中的生命组织被自体自然吸收,决不会留下一丝痕迹——可毕竟这是丈夫留下的骨血啊!是两个人爱的见证,自己怎么忍心做这种事情呢?
可是不如此,自己的肚子终究会一天天地大起来,到那个时候,自己是无论如何也掩饰不过去的呀!
因此思前想后,御安霏为了避免今后出现的种种问题,便决定在自己身体显形的时候借口闭关,避开“国手堂”众人的耳目,待孩子成熟后,再找机会生下来新元科技的高度数位化真不是盖的,御安霏在家庭医护系统的帮助下,准确地计算出了肚子里的孩子具体的出生时间。
就在御安霏为自己即将出世的孩子而忧心不已、彻夜难眠时,天开语在她的脑中看到,约莫凌晨时分,御安霏因久郁心烦而陷入了困顿昏沉之中,可就在此时,一个蒙胧的影像侵入了她的脑中识!天开语很明确地可以肯定,这是一种精控制手段!
他看到,那个蒙胧的影像要御安霏听从他的安排,到“妖莽幽坑”那里去,在那个地方,会有人帮助她……
御安霏当时一下被惊醒了,然后呆了片刻,便立刻行动起来,拖着大腹便便的身子,趁着黎明前的黑暗,悄俏地进入了自己的“扶风”,潜出了“国手堂”——那个时候,好像“国手堂”的监控并不是十分的严格,她很轻易地便逃了出去,一路上并十分顺利地抵达了“妖莽幽坑”。
在“妖莽幽坑”的入口处,天开语看到了一个怪的人——之所以说是“怪”的人,是因为他发现,那个人在御安霏的记忆里有着十分重要的位置,可是,他(抑或是她?)的容貌始终十分的模糊,根本无法辨认得出五官细节。但看御安霏的记忆情形,她又分明是在清醒状态下,看清了那个人的面貌的……
说是“怪”,另一个更重要的理由是:天开语竞觉得这个看上去模糊不清的人,仿佛很亲切,居然有着怪老头的影子!可自己却又明确地知道,他绝不可能是怪老头,这又是怎么回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