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腾小说

繁体版 简体版
龙腾小说 > 寄印传奇(我和我的母亲) > 【寄印传奇】77

【寄印传奇】77

他那波澜壮阔的军旅生涯。

那是过去,是高峰,是辉煌,被无限放大后,裱到了金灿灿的相框里。

现实呢,他说他烦透那些无聊至死的案头工作,狗屁户口本、门牌号,为什么不索性交给派出所去做呢?为啥非要找额们昵?」球!」他说他发现了一个秘密,即我国的公安部门职能规划非常不合理,他有更好的方案。

一般情况下,这个时候电视里总是播着《超级女声》,要不就是相关花边或者重播,表姐多半会敷着面膜躺在贵妃上。

她看着他吹,偶尔笑笑,却几乎从不插嘴。

我不知道这到底是和谐还是不和谐。

在律所跟的师父四十来岁,西政本科,勉强算老贺的师弟,说是人脉很广,可跟着他也没吃过几顿好的。

相反,他总喜欢带着我到各机关食堂蹭饭吃,碰到熟人调戏,还要死皮赖脸地怼回去,可以说相当励志了。

老贺说所里近一半律师都是他带出来的,包括年龄比他大的,也许吧。

对我,他也就问个名字、学校,谈了下老贺,随后就没什么话了。

有事唠唠叨叨,没事爱理不理,问个问题,答对了是你应该的,答错了立马嗤之以鼻。

法庭上也一样,对对方当事人、代理人就不说了,连对法官他也是看脸色,软柿子照捏不误,硬角色可劲跪舔。

综合来讲,算是一名全面性人才吧。

大概就是大暑前一天,打子午路经过时,他突然问我住哪儿。

愣了下,我说学校宿舍啊。

他问那女朋友咋办。

我不明白他啥意思。

「没女朋友?还是——不在平阳?」我笑笑,没说话。

「嘿!」他看看我,耷拉了一下眼皮,「反正啊,最近别往宾馆去,不管是啥旅馆了、酒店了,都不要去,宿舍能凑合就在宿舍凑合呗。

啊,除非你说你只住那几个五星酒店」「咋了?」「扫黄呗,刚那三星级酒店前两天就被扫了,别瞎搞——别瞎搞——」「哦」我说。

「还有那什么,迪厅,KTV,能少去就少去,免得到时惹一身骚,有理说不清」「哦」我又说。

当然,他是多虑了,没几天,陈氏姐妹就飞澳洲避暑去了。

陈瑶略带歉意地说过一阵就回来。

她不该这么说,没有必要,反而搞得人分外尴尬。

她们走那天是周三,周四上午十点二十一分,当我从某区基层法院诉讼主楼下来时,在立案大厅正门口碰到了梁致远。

确切说是撞上,他手里的几页纸落得满地都是。

我一面道歉,一面捡,再抬起头时才发现不对劲。

梁总也很惊讶,以至丁足有一两秒那抹司空见惯的自信微笑才回到他的脸上。

他先是「啊」了一声,然后说:「哎——」你知道的,那种螺旋式上升的「哎」,通常用来表达惊喜之类的情绪。

我捏着他的两张纸,犹豫着是否该让它们再自由落体一次。

梁致远问我干啥来了,继而问我咋没回家,人概是知道我不屑回答,很快,他又自问自答,说:「实习的吧?办案了?」我没搭理他,但也没让那两页纸再次飞出去。

推开玻璃门,我匆匆而过。

不想,梁致远索性追了出来,屁颠屁颠地,扯着嗓子喊。

三三两两的目光使我不得不停了下来。

他大喘着气,说有事跟我说。

我说我也有事,正赶着呢。

他掏纸巾出来擦汗,说真有事。

我往花坛的荫凉地走了两步,问啥事。

他不远不近地站着,抬手看了一眼表,说:「喝个茶,不耽搁,不耽搁」热茶没有,瓶装绿荼倒是有,想换其他口味的,还有茉莉花茶。

梁总要了瓶常温的,并没有拧开。

我不客气地要一罐冰镇青岛。

马路牙子上有风,但还是热浪滚滚,头顶的遮阳伞可笑得像个烧饼圈。

对这个环境,梁总显然不太满意,他坐小板凳上左顾右盼了好一会儿,像是在祈求老天爷能来个惊天巨变。

遗憾的是,除了飞驰而过的汽车排出一缕尾气,什么也没发生。

他解释说他是跟法务和律师一块来的,那俩人去了哪哪哪,他怎么怎么一通好等,但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老实说,他胖了点,右耳侧有了几丝白发,相信扒开会看到更多,我不知道他只是忘了染呢,还是过去的两个月里开始加速衰老。

大背头依旧,但稍显凌乱,啊,风吹乱了我的头发。

「啥事儿说吧」喝完啤洒,我才开了口。

梁致远也开了口,但并没有说话,他呲了呲牙,继续张大,又指了指上颚。

牙挺整齐,在这个年龄段的人里也还算白,特别是门牙往右的三颗,白得闪光。

至于咽喉,那是个黑洞,我们所有人都一样。

我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还好周围没啥人,摊主在一旁躺椅上眯着。

我真怕被当成经病啊。

「折了三颗牙,」他耸动着脸皮,没什么表情,语调更是低沉冷淡,「右上颚骨裂,口舌挫伤」说到这里,他突然笑了,继而把舌头伸了出来,舷耀般地让我看那条浅白色的弧状线条。

「缝了八针」他不自觉地吞了下口水,与此同时右手比划了一下。

有些滑稽。

但罪状还没列完,他开始讲流了多少血、怎么固定上颚、怎么拔牙补牙、舌头像抹布以及脸如何如何肿了快一个月。

「听我说话,是不是大着舌头?」他笑笑。

「想说啥?」「想道个歉,想给你妈道个歉,」他摘下眼镜,又开始拿纸巾擦汗,我能清晰地看到那些汗如何在褶子里被瞬间吸干,「当面大概是没指望了,就是心里不踏实,你妈……」他戛然而止,垂头好一会儿都没发出声音。

我想立马走人,胸腔里却似要爆炸一般。

他垂着头

地址发布邮箱:Ltxsba@gmail.com 发送任意邮件即可!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